日期:2026-10-01 15:44:54

1984年5月25日,邓小平在港澳地区接见地方代表的时候,因为一篇由香港媒体所发布的报道而罕见发怒:“简直是一派胡言!”
邓小平怎么也想不到,身为解放军著名将领、前国防部部长的耿飚居然在香港驻军的问题上,说出如此模棱两可的话。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耿飚说了什么话,竟然能让一向好脾气的邓小平勃然大怒?最后邓小平又是怎样处置的呢?

耿飚
01、出使西方国家的首位大使
耿飚是新中国出使西方的第一位大使,1950年元旦后的一天上午,通讯员来到耿飚办公室:“报告,耿副司令员,李政委和杨司令员让您现在过去一趟!”
耿飚正在批阅报告,闻声抬头回答:“好的,我马上过去。”此时的耿飚正担任19兵团的副司令员,他忙着新年的工作部署。
耿飚刚来到杨得志的办公室,政委李志民就对他说:“老耿啊,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中央决定调你去北京,做外交工作!”
耿飚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连忙问:“什么?让我去干外交?”因为自从耿飚参加红军以来,他的工作一直都是扛枪作战,他怎么也想不到中央会突然来调令。
杨得志从耿飚的表情中得知他内心所想,于是说:“老耿,你去北京搞外交后,还可以经常回来看看嘛,这里就是你的娘家!”
紧接着杨得志又说:“枪杆子虽然很重要,但搞外交也是非常重要的,中央既然选中了你,那你就放心去干!算起来,我们这里就你最适合搞外交!”
杨得志都这样说了,耿飚还能说些什么呢?其实就算杨得志不这样说,耿飚也会服从上级的安排,他说:“对于中央的命令,我当然是无条件服从。我知道外交对我国的重要,我既然接受了这一任务,自然会加倍努力,我只是舍不得部队、战友们……”

杨得志
春节刚过,耿飚就带着妻子和两岁的小女儿前往北京,从此开始了他的外交生活。
不久后担任外交部办公厅主任的王炳南告诉耿飚:“您准备一下,周总理要来看望您。”
耿飚心里十分高兴,他激动地说:“总理这么忙,还专门抽空来看望我们!”紧接着耿飚做准备,开始迎接周恩来。
“总理,您好!”一见到周恩来,耿飚就轻声叫了一声。周恩来笑着说:“耿飚同志你好啊!这次将你调来,是要给你安排外交方面的工作。”
周恩来顿了顿继续说:“中央决定任命你为驻联合国军事代表。”
面对这样的任命,耿飚感到有些意外。周恩来看出了耿飚的意外,便问:“你知道联合国这个国际组织吗?”
耿飚摇了摇头说:“我对这方面不是太了解,不过知道我们国家是联合国的发起国之一……”
周恩来点点头,露出赞赏的目光,随后说:“你对这次的工作调动,有没有意见?”
耿飚连忙回答:“我坚决服从中央的安排,没有意见。不过我对外交一窍不通,担心干不好。”
周恩来笑着说:“这个你不用担心,不会的话可以学。更何况抗战时期你不是曾带领美军观察组从延安到晋察冀吗?还和蒋介石的代表打过交道,这些都是经验。而这次让你去联合国,正是考虑到你有这方面的经验。”
耿飚听了周恩来的话十分感动,他没想到日理万机的周恩来竟然对自己的经历如此了解。不过尽管如此,耿飚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总理,我对联合国的组织机构等都不是很了解,尤其是不清楚我国的外交政策,这可怎么办啊?”
周恩来安慰道:“别怕,这些可以慢慢学习。”紧接着周恩来向耿飚谈到新中国的外交政策以及毛主席对外交工作的指示,这也令耿飚茅塞顿开。

很快周恩来再次召见耿飚,直接说:“经过谈判,我国和瑞典已经建立了外交关系,中央决定让你去瑞典,担任驻瑞典王国大使。”
接着,周恩来语重心长地说:“你是我国向西方国家派出的第一个大使啊!”
没过多久耿飚等人又受到了毛主席的接见,毛主席说:
“你们是新中国的首批驻外大使,大多都是从部队里调来的高级干部,也都是将军。当初的将军,如今的大使,好!我国和很多国家都建立了外交关系,所以需要很多外交干部,你们身上的担子很重,但我相信你们能够做好!”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提出:“主席,我们也不会说外语,到时候怎么和对方交流啊?”
毛主席说:“汉代的班超和张骞不是也不会外语吗?但他们出使西域,非但能够不辱使命,还功勋卓著!”
毛主席幽默地说:“我刚还在说将军大使好,那么好在哪里呢?首先你们出去外交,我和总理都是放心的,因为你们是不会跑的。说到这里我想起了一件事,你们这些将军出国当大使,但军籍还是要保留的,恩来,你看怎么样?”周恩来点头表示同意。
毛主席抽了一口烟,继续说:“总而言之,你们不仅要重视调研,还要学习充实自己。每个国家和民族都有自己的长处和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我们要仔细研究,认真学习,将好的东西运用到国内建设中来。”
毛主席看着耿飚说:“你是到西方国家去的,要去了解和学习他们经济建设方面的经验。我们和瑞典外交的建立,不但能让两个国家人民之间的友谊得到发展,还有助于世界和平。”
毛主席和周恩来的指示令耿飚终生难忘,这也是他能外交成功的重要因素。

02、耿飚因何失言?导致邓小平勃然大怒
1953年春,耿飚调任中国驻巴基斯坦大使,3月22日他跟随贺龙前往巴基斯坦,参加该国第一任总统米扎尔的就职典礼,同时前去上任就职。
在拜会米扎尔总统的时候,贺龙介绍说:“我们的耿飚大使之前也是一位军人,还是一位十分著名的将军!”
米扎尔之前曾担任过地区司令和国防部长,他听了贺龙的话十分高兴地说:“欢迎耿将军出使我国,以后大使有什么困难或者问题,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可以找我,我帮你解决问题!”
于是在巴基斯坦的新闻和报纸上,耿飚的名字就和“将军大使”、“将军外交家”连在一起。
耿飚上任后遵照周恩来指示的“求同存异”的外交原则,努力开展自己的外交工作,积极推动我国和巴基斯坦的经济贸易以及文化交流。
除此之外耿飚还认真调查研究两国历史上遗留下的问题,为更好改进两国关系打下坚实的基础。

坎居堤位于巴基斯坦境内,不过元朝期间曾出兵占领该地,并将其划分为我国的属地。元朝后,坎居堤仍是属地,不过居住在此处的却是巴基斯坦人,行政管理权也属于巴基斯坦政府。
耿飚经过深入研究和调查后,向周恩来建议:“我们应该放弃这块名义上的属地,将它还给巴基斯坦。”
后来国务院和外交部经过研究,同意了耿飚的意见,并将这件事告诉给巴基斯坦方。
克什米尔的归属问题一直是巴基斯坦和印度之间的历史悬案,因此我国政府一再重申:“对克什米尔问题,我们一贯坚持调解和不介入的立场。”
1956年底,周恩来率领代表团出访印度、巴基斯坦等国家。周恩来临行前,耿飚向他提出了一个建议:“总理,如果印方邀请您到尼赫鲁总理的家乡访问,您最好别去。”
周恩来听后十分疑惑地问:“这是为什么?”
耿飚解释道:“据我所知,尼赫鲁的家乡在克什米尔南部,这是印度实际控制的地区。如果您在尼赫鲁的陪同下去他的家乡访问,难免就会造成中国在克什米尔问题上支持印度、反对巴基斯坦的误解……”
周恩来听后恍然大悟,连连称赞耿飚心细,这个建议提得好。当周恩来访问印度的时候,印方果然提出类似的邀请,但被周恩来委婉拒绝了,而这一举动也获得了巴基斯坦方的满意。
1960年1月,耿飚被任命为外交部副部长,分管亚洲地区的外交事情。
耿飚在周恩来和陈毅的领导下努力工作,和周边多个国家签订了许多双边和多边条约。
这些条约不仅巩固和加强了我国与这些国家的友好关系,也为解决国与国之间的边界问题和实行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树立了良好的范例。
耿飚在外交方面的能力是很强的,但他也有出错的时候。

1984年5月15日,耿飚参加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按照这次会议的精神,耿飚认真进行了会议发言准备,对需要审议的提案也拟好了建议。
然而就是在这场会议上的一次采访,香港记者给耿飚挖坑,耿飚一个不留神跳了进去,也导致他陷入一场比较严重的政治事件中。邓小平罕见发火也是因为这件事,那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事情的起因是关于香港回归后,我军是否在香港驻军的问题。
根据周南回忆说:“1984年5月,香港很多大的传媒公司派来一些女孩子当记者,这些女孩子是非常难缠的,有的还是奉命摸底的。”周南此时担任香港回归中方谈判代表团的团长。
前外交部长黄华对此也是一样的看法:
“被邀请来的香港记者很想捕捉到一点关于中央对香港回归问题谈判的信息,而他们最关心的就是回归后,解放军是否进驻香港的问题。这些香港记者趁着会议期间,我党领导人和香港各界人士交谈的机会,一见到领导人就疯狂追问问题。”
而耿飚就是在劈头盖脸的提问中出现纰漏的,当时有记者故意挖坑,问耿飚:“香港的老百姓是很怕驻军的,你们中央是不是一定要在香港驻军?”
耿飚含糊不清地回答道:“我们可能不一定驻军吧。”
就是耿飚这句话让香港记者有可趁之机,第二天香港报纸讲香港不必驻军,是“中国政府的意见”:“中共前国防部长说,香港恢复后,中国将不派军队进驻香港。”这个报纸一出,一时间满城风雨。
耿飚是我军著名的将领,新中国成立后,他长期在外交战线工作,后来担任国防部的部长等职务,为新中国的解放事业和外交作出了杰出的贡献。
然而如今耿飚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被香港记者作了带有明显倾向性的诠释和报道,因而引发轩然大波。

当这些事情传到邓小平耳中的时候,他是非常生气的,当即连拍了好几下桌子:“他根据什么说这些话?他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以后关于香港的问题,我说了算,总理说了算!”
5月25日上午,六届人大第二次会议结束后,邓小平接下来要和参加“两会”的港澳代表见面,并安排了记者在现场采访。邓小平决定要在港澳代表和记者面前说清楚这件事。
邓小平在严肃和紧张的气氛中,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慢慢走到人民大会堂的东大厅。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港澳同胞看到邓小平,连忙站起来鼓掌欢迎。
5分钟后,警卫人员按照惯例请站着的记者退场,邓小平突然对记者说:“哎,你们不要急着走,等一等,我还有话要说。”
周南回忆说:“本来按照规定,邓小平同志接见各界人士,前面都需要拉一条红线。记者站在红线外拍照,但他们是不许问问题的,拍完就退场。而这次记者拍完照后,正准备退场的时候,邓小平却将他们给叫住了。”
邓小平趁着这个机会对记者说:“你们给我辟一个谣。”紧接着邓小平郑重其事地说:“在恢复对香港的主权后,我国是有权在香港驻军的,这不仅是维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土主权的象征,是国家主权的象征,还是香港稳定和繁荣的象征!”
邓小平说完这些话后,提高声音继续说:“香港是中国的领土,我们为什么不能驻军?没有这个权力的话,还叫什么中国领土?”
当港澳记者退场后,邓小平又对港澳代表和委员详细说明驻军的重要性,还说:
“我们明确说过了,中国是要在香港驻军的。耿飚说的有一条是对的,那就是香港不用担负军费,这些费用都由中央负担。那么我们为什么要在香港驻军呢?香港以后实行最广泛的自治,驻军就象征着中国的领土,象征着我们的主权。”
邓小平的讲话也起了十分积极的作用,当天中央人民广播就将这段话给播出。邓小平的讲话澄清了中央关于香港驻军问题的立场,让那些“炒作”耿飚将军的香港媒体不得不重视起来。
26日,香港各个报纸都以“邓公宣布在港驻军”为通栏大标题,在头版发布消息,让全香港的人民都知道这件事。
英国人得知邓小平的讲话后还是非常震惊的,就在邓小平声明的第二天,英国谈判团的首席、同时也是驻华大使的伊文思紧急约见我方谈判团的团长周南。
伊文思说:“邓小平的讲话在香港各界都引起了不小的波澜,香港和英国当局对这一问题还是比较害怕的,希望你们可以仔细考虑,是真的要在香港驻军吗?”
周南说:“如果你是和我讨论这个问题的话,那你就不要再讲了,我们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这是恢复行使主权,国防要中央管,就必须在香港驻军。邓公已经发脾气了,你还说什么呢!”
而对于邓小平的发怒,耿飚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5月28日,耿飚经过回忆和反思,写出了深刻的检讨:
“费了两天的时间,我经过仔细考虑,我确实说了‘解放军不需要进驻香港,香港也可以不付军费’的话。我没有考虑过后果,这是一次严重的失言。由于我受了错误的话,政治上产生了不小的影响,令党和国家蒙受严重的损失。
小平同志对我的批评是非常正确和必要的,我坚决拥护。从今以后,我一定认真学习,提高政治水平,将小平同志的批评当做我的座右铭!”
耿飚的自我批评也体现了我党勇于认错和知错就改的高风亮节,体现了无产阶级革命家和外交家的风度,令人肃然起敬。
而邓小平的表态、记者的及时报道以及耿飚承认失言的坦诚,也令这场“轩然大波”瞬间平息。

03、耿飚临终遗言令人感动
耿飚虽然犯了错,但他在外交方面的才干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而身为党和国家领导人的耿飚,他在生活方面也有许多值得我们大家学习的地方。
根据耿飚次子耿志远回忆:“父亲担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的时候,委员是急需人才的。当时我刚好从清华大学毕业,被分配到光电所工作,我认为自己有文凭也年轻,所以想去外委会工作。谁曾想父亲却不同意。”
耿志远是非常纳闷的,因为在此之前他曾向父亲推荐了两位同学,这两位同学没怎么费事就调了去过,怎么轮到自己却卡壳了呢?

耿飚一家
耿飚对儿子说:
“你介绍的两个同学是经过面试的,也是有真才实干的,工作能力很强,所以我才同意让他们两个调过来。至于你,不同意调并不是因为你没有能力,而是因为你是我的孩子,父子俩不好在一个单位工作,这样影响不好。”
耿志远听了父亲的话也表示理解,不久后他来到一家大公司当了一名普通的职员。这本来是一件很正常、很平常的事情,但偏偏有一封“揭发耿志远靠其父亲的势力调动工作”的信送到了纪检部门,说耿飚为耿志远的工作使用了特权,上级还派人对此事进行了调查。
后来事情调查清楚,在耿志远工作调动上,耿飚是完全不知情的,更别说插手帮儿子调动了。
1990年年底,耿飚还专门给耿志远写了一封信:
“志远,得知你的身体很好,也有一份好工作,我和你妈妈都很高兴。现在国内很多公司都不行了,你本来和他们就没有什么关系,今后也不要和那些明堂搞得太近,这是我的一点希望。
如今国内的形势大好,也在严惩贪污腐败的现象,秩序比之前好了许多。父亲只希望你不要谋私,要多多努力为国家做贡献,成为中流砥柱,让人说炎黄子孙行!”
耿飚不仅对儿子严格,对女儿也是一样的。耿飚特别要求女儿要学好中国古典文化,根据耿飚长女耿莹回忆,在她中学的时候,父亲就要求她学国画,并说:“这些是国画,是我们自己的画。”
某次耿飚将家里的钢琴给卖掉,换了一个大琵琶让女儿学习,他说:
“我知道你很有艺术细胞,你也很喜欢艺术,不过爸爸希望你学习琵琶,学国画。因为身为一个中国人,要多学中国的东西。在大学毕业之前,中国所有的艺术你都要去学,学得不精没有关系,但你要了解,要懂……”
耿莹在回忆录中这样写道:“爸爸说小孩子就像是一棵小树苗,它长着长着,有时候生出一些小树杈,你将它掰掉,它还会往上长。如果你将它下面的枝枝杈杈都给修掉了,它会一直追着太阳长,直到成材。”

耿飚和妻子
2000年6月23日,91岁的耿飚在北京逝世,而他临终前则留下了救助庆阳贫困失学儿童的遗言。
2006年,耿飚的妻子赵兰香将他生前收藏的字画进行了拍卖,随后将拍卖获得的钱全部捐赠给中国少年儿童基金会,并设立了“赵兰香庆阳女童教育基金。”
2007年赵兰香又出资为庆城镇药王洞小学修建教学楼,当地政府将这名小学改名为“兰香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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